美食,是一種閑情

 文字 |『誰最中國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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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食,是一種閑情

若廣州

食不厭精,膾不厭細

于三茶兩飯里尋閑趣

若成都

吃得巴適,過得安逸

于香辣滋味里享人間煙火氣

若杭州

雅致精細,悉心經營

于一派天然中品清逸   

閑,縱使有千百種

落在食物之上

不過是一座城市為其留有間隙

人們有心于此費時耗力

釀造數不盡的美好滋味

我們不消輕視這份閑情

它是一座城市的細致和溫馨

因為

懂美食的城市更懂生活

愛美食的城市最會療愈

若《孤獨的美食家》里的那句

毫不費神地吃東西的

這種孤高行為

才是平等的賦予現代人的

最高治愈

廣州,一座名副其實的美食之城。皮脆肉韌的燒臘、甜膩清香的糖水、充滿鑊氣的煲仔飯和生滾粥、軟糯誘人的腸粉......這些,通通融在廣州人的三茶兩飯里,而最叫人心尖兒發癢的一餐便是早茶。

每逢周末或假日,不到早晨七點,廣州人便扶老攜幼,或約上三五知己,齊聚茶樓“嘆早茶”。

茶點一款一款的點齊,從熱氣氤氳的蒸點、現焗現炸的干點,到粥品甜品。慢悠悠地沏上一壺鐵觀音,一口一口的品,潤喉下肚,把前夜的小飲和殘食一一沖凈。翻翻今日報紙,道道新聞時事,敘敘家長里短,談談眼前生意,雖說是早茶,可不消幾個小時,人們是不離桌的,往往要吃到中午才結束。

在廣州,吃早茶就是吃時間的滋味,比起消耗,它更算是一種消遣。人生奔忙久了,愈加難以容下一次舒心的消遣。一頓盡興的早茶稱得上是忙中偷閑,讓生活松弛有度,心情亦愈加舒展。

混醬芝麻腸粉

粵菜以清而不淡,鮮而不俗著稱。食物最好的狀態在于鮮的保留,而鮮的狀態決定于其采摘或打撈的時長。這一點上,李漁倒是和廣州人達到了超越時空的默契。他曾在《閑情偶寄》里感嘆“惟山僧野老躬治園圃者,得以有之,城市之人,向賣菜傭求活者,不得與焉。”

雖說不求親自種植、養殖,但廣州人為了一口新鮮食材,也是不惜費時耗力去折騰一番。之前曾聽聞,全國海鮮的集散地在廣州黃沙,有的開檔口的廣州人,什么時候想吃海鮮了,便掐好時間下午三點準時過去。為什么?因為下午的新鮮貨剛剛到。買回去,不講究烹飪法子,怎么做都好吃。

廣州人是肯為了吃下功夫的,畢竟食物總是溫柔的,它仿佛是生活里的甜頭,撫平了年輕人因焦慮緊皺的眉,也撫慰著老廣挑剔的胃。

圖一

 

成都,一座好吃又好吃的城市。有人稱它是“慢品慢走之城”,吃得巴適、遛得安逸、躺得舒坦,自然就慢了。可它的慢絕不孤寂,它有成都人伴其安然并肩,恣意向前。

圖二

成都美食早就美名遠揚了。火鍋以外,雙流老媽兔頭、夫妻肺片、傷心涼粉、擔擔面、冒菜、串串香,光聽名字都透著一股濃烈的人間煙火氣。

成都美食的精髓就在于無差別的平民化。比起正兒八經的高檔餐館,成都人最愛往路邊攤和蒼蠅館子里鉆。小店鋪、矮桌子、低板凳,看起來破破爛爛,食物也用餐盤裝得隨便,可味道卻不因此而怠慢。

一道麻辣兔頭,紅油汪汪,上頭鋪蓋一層芝麻和花椒末,骨脫肉滑,辣而不燥,鮮而不腥。下口去啃倒是講究不少門道,需要充分調動手、口、唇、舌等多種功能,只見成都老餮輕車熟路地掰、分、咬、吮,品出個中滋味,大快朵頤。

圖三|兔頭

成都人喜熱鬧,愛聊天。說不耽誤吃,吃不耽誤聊,吃串串最能滿足成都人的暢談欲望。

新鮮的肉,串在一根根竹簽上,再熬上一鍋濃香的鍋底,一把抓住幾十根簽,放入各種沸騰的麻辣湯料中,快速撈進嘴里,肉嫩多汁,好不爽快。

與好友圍桌而坐,擼一口串,喝一口冰啤酒,一頓下來滿身香。直到深夜散場,才喊上一句“老板,數簽簽!”盡管今日吃得夠盡興,明日也還是要再來的。

這座城市的人,為了美食大排長龍是很正常的;這座城市的早餐店店主,為了好好休息不顧營業時長也是很正常的。美食是奔頭,生意是必需,可知足才是成都人生活的最高意趣。

圖四

 

杭州的美食令人驚艷,富有一番獨有的精致格調,比起消閑,背后更多的是杭州人的悉心經營。杭幫菜不僅味美,菜品亦美。以花入食,以茶入菜,以果入酒,杭州人最擅化自然滋味于無形,處處風韻雅致。

圖五

圖六

杭幫菜中有一道糯米藕,通常是配糖桂花,其色澤紅亮,油潤香甜。輕咬一口,拉長的藕絲便在唇齒間纏綿。香甜的糯米在米藕中散發馥郁的香氣,桂花入口即化,后留有余香,美妙至極。

圖七

而另一道名聞遐邇的西湖醋魚,雖不若其余菜式精美可人,卻也由表及里透著妙不可言。西湖醋魚以草魚為原料,魚肉以斷生為度,講究食其鮮嫩和本味。“魚不能蒸熟,而是入沸水鍋燙熟。傳統要用半圓鐵鍋,魚身浸沒在水里而頭尾在水面之上,所以有時魚頭和魚尾可能還是生的,而魚鰭以振翅欲飛為美。”

食成,魚肉清香甘美,竟還能吃出螃蟹鮮香,一派天然,頗有食趣。

圖八

圖九

杭州人對食材格外珍惜,不甘于一味食材定了型,往往就此能生出無限創意。一味蝦,便能做出若干種味道,且道道鮮美稀奇:一品開背蝦、龍井蝦仁、油爆蝦、蝦爆鱔、私房豉油蝦、帶殼炸蝦、美極蝦湯蟹......就連東坡先生也曾盛贊:“天下酒宴之盛,未有如杭城也”。

杭州人骨子里是低調清高的,表現在美食上,不會過度渲染對食物的主動權和占有欲。可該在菜品下的功夫,他們是絕不肯減去一絲一毫的,因為他們曉得,只消把往日里對精致生活的追求勻去半分,便可釀造獨有的杭州滋味。

美食,是一種閑情。人們吃的不僅是時間的滋味,更是對生活的期許和用心。

一座美食之城,處處藏著人心對食物的在意和精細。反過來,美食亦不斷去撫平人們的焦慮和孤意,讓其于一日三餐中保持內心的充盈。這,是生活在美食之城的人們的幸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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